顺化珐琅艺术：阮朝宫廷工艺中的金色印记

顺化珐琅是盛行于阮朝（1802–1945年）的一种宫廷传统工艺，其显著特色是在铜或铜合金胎体上施以多色釉料烧制而成。经由匠人之手，粗砺坚硬的铜胎幻化为绚丽夺目的装饰表面，展现出皇室美学的非凡神韵。从大型建筑装饰构件，到花瓶、香炉及各类祭祀礼器，顺化珐琅广泛点缀于宫廷的各个空间，为昔日的顺化京城增添了无尽的恢弘气象。顺化珐琅主要属于“画珐琅”（如同在釉面上作画），有别于“掐丝珐琅”（以金属丝掐成格栏嵌釉）等工艺。

顺化珐琅被誉为宫廷工艺中的“金色印记”，凭借其丰富的色彩层次、细腻传神的纹样，以及广泛适用于各类装饰场景的包容性而令人赞叹。如今遗存在顺化各大历史建筑中的珐琅遗迹，不仅见证了越南手工艺发展的辉煌时期，更为后人深入探究阮朝时期的审美旨趣与高超制作水准提供了独到视角。

珐琅艺术源远流长，自中亚传入，于宋代传入中国，并在明清时期达到鼎盛。1827年，明命帝在位期间，内造画匠Vu Van Mai奉旨前往广东学艺，将这门技艺带回越南。学成返京后，他参与设立了珐琅匠局，开启了用第一抹绚丽彩釉装点皇家宫苑的历程。除了设立在顺化内城耕农区的主要作坊外，朝廷还在爱子（广治）和洞海（广平）增设了工坊，以满足阮朝与日俱增的装饰需求。

越南工匠在汲取广东画珐琅技艺精髓的同时，巧运匠心，赋予了顺化珐琅鲜明的本土特色。他们并未沿用掐丝珐琅以铜丝分格的传统手法，而是直接在底釉上绘制图案，将本土的审美情趣与细腻意韵倾注于每一道笔触与色泽之中。

“Pháp Lam”（珐琅/法蓝）这一称谓亦为这项工艺遗产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有观点认为该称谓源自“法琅”，因避讳而改称；另一种解释则认为“法”代表法度规矩，“蓝”寓意传统的蓝色釉料。无论何种解读，顺化珐琅始终代表着一门恪守规矩、讲求严苛标准的施釉艺术，色彩与妙手在此交融，凝结成宫廷独有的雍容华贵之美。

珐琅在宫廷工艺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它不仅是一种华美的装饰材料，更是皇权威仪与皇家审美格调的象征。其应用涵盖三大领域：建筑外部装饰（如屋脊、檐壁带）、室内陈设（如匾额、对联），以及祭祀礼仪与日常生活器具（如香炉、花瓶、茶盘等）。

在宫廷典仪中，顺化珐琅为南郊祭、祭庙等大典增添了肃穆与庄严的气度。顺化珐琅区别于中国珐琅的一大特色在于其广泛应用于大尺度建筑构件中，构成了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顺化宫廷文物博物馆目前珍藏有98件珐琅文物，有力印证了其在皇室生活中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此外，顺化珐琅生动展现了对外来文化的兼收并蓄，极大丰富了阮朝时期越南的工艺美术宝库。

顺化传统珐琅制作工艺属于“画珐琅”流派：首先打造铜制胎骨，随后涂敷底釉，再以画笔精细描摹纹样，最后入窑高温烘烧。其繁复的工艺流程包含：

• 胎骨成型：通过铸造或錾刻铜材，制成所需的器形或构件。
• 施釉彩绘：涂覆白釉作为底色，再用多种彩釉（如钴蓝、明黄、红彩等）细致勾勒图案。
• 入窑焙烧：在800至900℃高温下经历多次烧制，促使釉料充分熔融并紧密附着于胎骨。
• 打磨成器：根据需要进行细致打磨抛光，必要时辅以雕刻修饰。

顺化工匠还极富创新精神，将画珐琅与中国定烧器物中的“掐丝珐琅”工艺巧妙融合。该项技艺在1889年后一度失传，但近年来通过深入研究与复原，正逐步重获新生，尽管在精湛程度上仍有提升空间。整个工艺流程极度考验匠人的耐心与巧思，其釉料配方完全提炼自天然矿物。

顺化珐琅色彩既绚丽明艳又典雅沉稳，以传统经典色系为主：蔚蓝色（核心主色调）、柠檬黄、大红、深紫、粉红与深蓝。彩釉由天然矿物提炼烧成，具备出色的耐候性，呈现出如“金色印记”般光润璀璨的质感。

其代表性装饰纹样包括：

• 四灵纹：龙、凤、麒麟、龟——象征无上皇权与社稷安康。
• 花鸟纹：牡丹花、珍禽鸟兽、缠枝卷草等。
• 山水人物：山水风景及人物故事（明命帝时期偶尔吸收部分欧式画风）。
• 诗文题刻：汉喃字、书法楹联以及古典吉祥图样。

这些纹样生动繁复，巧妙融入了越南本土文化意向，例如在醒目的明黄底色上绘制穿插于绿叶缠枝间的繁花大版面装饰。

如今，顺化珐琅艺术依然保存在多处重要的阮朝宫廷建筑遗存中，主要包括：

• 太和殿（顺化大内）：尤为引人瞩目的是悬挂题有“中和位育”匾额的仪门，以及殿宇屋檐壁带上的大面积珐琅镶嵌饰板，彰显出浓厚的象征意蕴与皇家威严。
• 明命陵：崇恩殿至今完整保留着大尺寸的平面珐琅装饰板，生动再现了全盛时期的精湛制作技艺。
• 嗣德陵：和谦殿与仪门区域保存着多处珐琅构件，构图疏朗和谐、雅致静谧。
• 绍治陵：表德殿见证了珐琅艺术在纪念性陵寝建筑空间中的庄重运用。
• 同庆陵：凝禧殿是顺化珐琅与多种宫廷传统装饰手法集大成的典范之作。
• 天姥寺：宝葫芦构件与外立面装饰纹样表明，珐琅不仅装饰于皇家宫殿，更延伸至宗教建筑之中。

此外，顺化宫廷文物博物馆目前公开展出98件珐琅珍品，涵盖沉香炉、大瓷罐等各类珍贵的宫廷陈设器具。与此同时，顺化多项历史古建筑的修缮与保护工程正有条不紊地展开，竭力为后世传承并再现顺化珐琅艺术的非凡魅力。

相比于中国珐琅，顺化珐琅独树一帜，并未生搬硬套明清时期的固定模式：

• 画珐琅技法：直接在釉面上挥毫彩绘，造就独一无二的孤品之作，深具匠人独特的个性印记。
• 浓郁的本土纹样：如双龙朝月、花叶化龙、神龟负八卦等图样均采用越南传统的造型美学，与长角密鳞的中国传统龙纹呈现出不同的艺术风格。
• 色泽明丽经久耐候：红、蓝、黄、紫等色系不仅明亮鲜丽，更能经受严苛风雨气候的侵蚀，历经数百年风霜仍旧光彩照人。

顺化珐琅不仅是一种宫廷装饰艺术，更是越南与世界文明交融互鉴的重要象征。琳琅满目的珐琅杰作展现了越南工匠的巧思与造诣，同时也折射出儒家哲思、宇宙观念及宫廷美学追求。正是这些留存于宏伟建筑与宫廷雅器上的珐琅遗珍，助力顺化古迹群跻身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顺化宫廷文物博物馆珍藏的大批珐琅珍宝，包括香炉、花瓶、装饰挂盘等，无一不是这项非凡艺术博大精深与恒久价值的绝佳见证。

顺化珐琅艺术不仅是一份珍贵的文化遗产，更是阮朝越南工匠聪明才智与非凡创造力的生动明证。凭借精湛的制作工艺、绚烂的釉彩以及深蕴民族情怀的纹饰，顺化珐琅描摹出了顺化古都金色辉煌的历史画卷。尽管这项绝艺曾一度沉寂，但近年来不懈的复原工作正为它注入崭新生机，开启了让顺化珐琅走向世界舞台的崭新契机。若您渴望亲眼目睹并深入探寻这项独特的宫廷手工艺术，Sovaba Travel的顺化旅游行程将带您步入艺术展馆与传统匠坊，邀您沉浸式领略深藏于古都遗产中的珐琅华彩。